第六章
第六章
白蔻拔高声调,故意让门外走廊都听得清清楚楚。
雅间瞬间陷入死寂。
醉酒男子酒意吓醒大半,涨红着脸大声辩解。
白蔻冷笑,目光扫过我,
“舒沅姐,你失踪整整一年,谁知道在外头经历过什么。说不定早已经……”
我一巴掌狠狠扇在白蔻脸上。
白蔻踉跄后退,狠狠撞在茶桌边缘。
傅镜川大步上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眼底只有冰冷的怀疑。
“我问你,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是,从来都不是。
想当初我坠江重伤濒死,被岑怀舟救下养伤。
就算我们共处一室,我心里装的,自始至终都还是傅镜川。
可那些掏心掏肺的过往,现在想来,只剩满心讽刺。
我的声音很轻,抬眼直视他,“我说没有,你信我吗?”
傅镜川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这种事口说无凭。”白蔻捂着被打的半边脸颊,在一旁低声煽风点火。
傅镜川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
“带回公馆,关入后院空房。傅家丢不起这份脸面。”
两个高大的老妈子立刻冲上来。
粗麻绳紧紧捆住我的双腕,绳索深深勒进皮肉,火辣辣的刺痛顺着手臂蔓延全身。
漆黑的空房,漫漫长夜熬到天光蒙蒙发亮。
房门被推开,白蔻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走了进来,脸上挂起一抹胜利者的浅笑。
“不必再查证什么了,镜川已经定了你的罪。”
“昨天茶馆的事传遍租界,你败坏傅家名声,按家法,该沉江。”
“疯了!”我怒骂还没说完,一块粗布就硬生生塞进我的嘴里。
知穗在地上拼命挣扎哭喊,被婆子死死压住,眼睁睁看着我被拖拽出去。
屋外,热闹喧嚣的唢呐、鞭炮、锣鼓喜乐一阵阵传过来。
是岑怀舟,如约前来迎娶我。
我拼命扭动身体,想要制造一点动静,想让车外的岑怀舟能够看见我。
可震天的喜乐,完完全全盖住我所有微弱的挣扎。
黄浦江边,江风刺骨寒凉。
沉重的麻袋套在我的身上,两块沉甸甸的铁秤砣绑在麻袋底部。
婆子半拖半拽,把我往江水深处拉扯,江边淤泥陷住脚踝。
“对不住,少奶奶。要怪,就怪你嫁进了傅家。”婆子压低声音说道。
巨大的失重感骤然袭来,冰冷刺骨的江水疯狂涌入口鼻耳朵。
藏在口袋的戒指险些滑脱,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把戒指攥在掌心。
江水不断往肺腔里面灌,濒死窒息的时刻。
捆缚住我双腕的麻绳,被我硬生生挣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