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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我能拄着木杖下地了。
太医说,只要勤加复健,虽不能恢复如初,至少可以自己行走。
阿杏扶着我在殿里转了一圈,笑着笑着就哭了。
“能走就行。”
“走慢点也没事。”
“以后我陪着你,谁敢笑你,我就骂他祖宗八辈。”
我靠着她喘气。
“你连皇帝都敢打,还有谁是你不敢骂的?”
阿杏吸了吸鼻子。
“那不是气上头了嘛。”
“现在想想,手还有点抖。”
出宫那日,萧承砚没有来送。
他只让人备了一辆寻常马车,车上放着药材、银钱和一封盖着私印的信。
信中只有一句话。
若你不愿见朕,朕便不来。
我看完,将信折好,放进炭盆。
马车走到城门时,前方却停着一匹黑马。
萧承砚穿着玄色常服,独自站在路旁。
他终究还是来了。
阿杏皱起眉。
“嘴上说不来,腿倒挺诚实。”
我掀开车帘。
“陛下还有什么事?”
他看见我手中的木杖,眼神微微一颤。
“没有。”
“朕只是想送你最后一程。”
“我只是回家,不是去赴死。”
“是朕说错了。”
他侧身让开道路。
“往后不会再有人拦你。”
我正要放下车帘,他忽然取出一只布包。
里面是那支被我折断的木簪。
他不知找了什么匠人,用细银丝将断处重新接好。木簪上的血迹也被擦净了。
“阿芜,这个还给你。”
“朕知道,它补不好了。”
“可这是那半年里,朕唯一没有骗你的东西。”
我看了片刻,伸手接过。
萧承砚眼底亮了一瞬。
下一刻,我将木簪放在城门旁的石台上。
“萧承砚,那半年或许是真的。”
“可后来也是真的。”
“我不能拿半年的好,骗自己忘掉你之后做的一切。”
他的脸色一点点苍白。
“你还会回来吗?”
我没有回答,只放下车帘。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行了很远,阿杏偷偷撩开后帘看了一眼。
“他还站着呢。”
“跟块望妻石似的。”
我靠在软垫上,轻轻揉着发疼的膝盖。
“由他。”
“那簪子呢?真不要了?”
“不属于我的东西,留着做什么?”
阿杏点点头,又从包袱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行吧,簪子不要,烧鸡总得要。”
“我一大早排队买的,路上吃。”
我被她逗笑了。
秋日阳光透进车窗,暖暖落在我的膝上。
身后的城门越来越远。
这一次,再也没人能逼我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