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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淮景在苏见微对面那栋楼租了一间房。

　　十一楼，窗户正对着她的阳台。

　　每天早上七点，他去楼下买她爱吃的豆浆和煎饺，送到她楼下的门卫室。

　　第一天，门卫转交上去，又原样拿了下来。

　　第二天，门卫说，苏小姐让分给保洁阿姨了。

　　第三天，门卫看他的眼神，已经带了点同情。

　　他的号码被拉黑了，换了新号，又被拉黑。

　　他就不打了，只是每天发一条短信，说今天南城的天气，说她的药别忘了吃。

　　发出去，没有回音。

　　夜里，他翻开那本治疗日记。

　　那天她起身离开，把它留在了咖啡馆的桌上，他不知道她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他一页一页地看。

　　第一次，是他们结婚第二个月，她半夜被噩梦惊醒，叶清禾打电话说失眠。

　　他记得那晚，他说去去就回，回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的日记里写：凌晨两点到五点，发作三次，自己数呼吸，数到第六百下，天亮了。

　　下面那行小字：他去了她那里。

　　江淮景又翻开自己带来的诊疗记录。

　　同一天，他在病程记录里写的是：患者夜间轻度发作，可自行调节，恢复良好。

　　他一页一页对过去。

　　她写自己在超市冷柜前站不起来，被店员扶到门口坐了一个小时。

　　他写：患者可自行调节。

　　她写高烧四十度，一个人去医院挂水，在输液室里数天花板上的灯。

　　他写：恢复良好。

　　一百一十三次。

　　每一次，他都用一句「可自行调节」，把自己从愧疚里摘了出来。

　　他是心理医生，最懂怎么安慰人。

　　原来这三年，他最会安慰的，是他自己。

　　凌晨三点，他关掉台灯，坐在黑暗里。

　　对面她的窗口也是黑的。

　　他忽然很想知道，她第一次一个人数到天亮的时候，在想什么。

　　第二天一早，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承骁。

　　江淮景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接了起来。

　　「她出院了。」陆承骁的声音很冷，「昨晚自己买票飞去了南城，我今早才知道。」

　　「她说，要去见你老婆。」

　　江淮景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你为什么不拦住她？」

　　「我拦得住吗？」陆承骁停了停，「江淮景，这些年我没管她，你管了。现在她要去做什么，你自己去管吧。」

　　电话挂断了。

　　江淮景抓起外套冲下楼，打车直奔康复中心。

　　他赶到门口时，门卫正好探出头来。

　　「江先生，你来晚了。」

　　「有位姓叶的小姐，半个小时前进去了，说是苏老师的旧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