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风波过后，宋照雪被关进了北平的监狱。

　　贺临川没有刻意为难她，只是吩咐下去，给她安排了一间单独的牢房。

　　隔了几日，我去牢里见她。

　　铁栏之内，她安静坐在简陋的木凳上，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

　　是那日行刺失败时，自己划伤留下的伤口。

　　脸色苍白憔悴，却不见歇斯底里的疯狂，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看见我走近，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又苦涩的笑：

　　“你来了。是来看我的笑话？”

　　“不是。”我隔着冰凉的铁栏杆看向她，目光平和，

　　“我来问你一件事。”

　　“你问。”她垂了垂眼。

　　“沈宴州的旧部，还有多少人留在暗处？”

　　她沉默了许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纱布边缘，良久才低声开口：“不多了。贺临川出手清理得差不多了”

　　我静静看着她，心头漫开一丝怅然。

　　她本不该落得这般境地，只是一步踏错，被沈宴州的仇恨裹挟，困在里面走不出来。“宋照雪，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她低低笑出声，“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大概就在这牢房里，耗完一辈子吧。”

　　“我会和贺临川说，帮你申请减刑。”我缓缓开口，“你本质不坏，只是被沈宴州利用了。”

　　她猛地抬眼看向我，难以置信地望着我：“你为什么要帮我？我明明想要杀你。”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她慢慢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宋听雨……你比我善良太多。”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牢房门口，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她。“宋照雪，你本名叫周婉清，对不对？”

　　她身子一僵，轻轻点了点头。

　　“等你将来出来了，”我放软声音，“抛开过去所有恩怨，用你自己的名字，好好活下去。”

　　她没有应声。

　　可我转身走出长长的甬道时，身后传来压抑不住、断断续续的哭声。

　　而沈宴州，在地下室里被关押了整整三个月。

　　贺临川没有取他性命，派人把他带了出来。

　　不是释放，是流放。

　　他被押送去一处偏远闭塞的煤矿，那地方山高路远，与世隔绝。

　　一旦进去，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踏出来。

　　贺临川同我说，这已经是他最后的仁慈。

　　我心里清楚，这其实是我的心愿。

　　比起一刀了结，让他日复一日困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在无尽的悔恨与煎熬里活着，活着，才是比死亡更难熬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