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节
大姐儿扑到凤姐儿怀里,凤姐儿身上正乏着,好言哄了几句,便叫娘带了回去。
平儿看她神色疲惫,忙打帘子让她进去,又唤了小丫头去预备水。略略洗漱了一番,唤了轻薄的衣裳,凤姐儿躺在贵妃榻上不动弹了。
平儿看了这般,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还只当奶奶是铁打的人,不知道累的!”
说着,将一盏茶送到了凤姐儿嘴边。
就着她的手,凤姐儿喝了一口,觉得喉咙处的干燥之意减了几分,笑道:“放屁!看老娘这样,你倒是说起风凉话来了!”
“何苦呢?”平儿放下水,跪坐在脚踏上替凤姐儿捶着腿,“事情多了,又不是只奶奶一个。回老太太一声,难道府里真就没人使唤了?”
凤姐儿不说话,凤仙花染得通红的手指却是一紧。
。低声道:“今儿过半晌太太那里遣人送了两样果子来,说是让奶奶得空回去一趟呢。”
她说的是王子腾的夫人陈氏。
凤姐儿歪在榻上不睁眼,“有事?”
“来的是旺财家的,说是太太那里找了个好的大夫呢。也是行医世家,三代人都是在太医院里的,最擅长妇科诊治。”
事及子嗣,凤姐儿也不敢大意了。她和贾琏成婚这几年了,只大姐儿一个女儿。贾琏嘴上不说,心里又岂有不着急的?老太太,大太太这会子不说,只怕也是看在父亲王子腾的面子上。但若是再过两年,自己仍然生不下嫡子,怕是谁的面子都不成了。
心下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明儿就回去。”
只是她不知道,这一回去,还真就找出了多年未孕的原因。
陈氏为着女儿的事情是早也愁晚也愁,没别的,这年头,无出可是个大错儿。他们这样的人家虽不至于为此休妻,但是女儿的处境却是可想而知的,底气总归是不足不是?
那天往齐国公府去会宴,无意中听人说了京里有个老大夫极擅妇科,原先也曾在太医院任过左院判,陈氏便动了心思。央着王子腾下帖子请了,又忙忙遣人去荣国府告诉凤姐儿,“告诉她,不管多忙,明儿必是要过来的。”
凤姐儿来了。
那老大夫须发皆白,隔着帘子为凤姐儿诊了半日脉,皱眉不语。
陈氏避在屏风后,见老大夫半晌不说话,心里便是一咯噔。也不顾别的,开口便问:“老供奉瞧着,可是有碍无碍?”
王子腾如今官拜尚书,老大夫也并不敢怠慢。
“王太太恕罪,老朽大胆,请里边的这位奶奶略露一露金面。”
陈氏略一犹豫,那边儿凤姐儿已经一把撩开了帘子。她听老大夫的话,似是有何未尽之言。又从帐子里看着老大夫满脑袋白头发,做自己祖父都够了,还有何可避讳的?
老大夫告了声罪,轻轻扒开她的眼皮细看,又叫吐出舌头来,复又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