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在大脑理解季涯说什么之前,
我已经先一步行动,拎起提包疯了一样砸在他身上,
“你不配提他!滚出去!”
季涯先前还顾忌我的身体,
可我的提包砸到匆匆赶来的戚安月时,
他立刻变了脸色,
“宋悦晴!之前是我太惯着你了!”
大门在我眼前重重关上。
“你在屋里好好冷静一下,什么时候做好,我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电源随之切断,我浑身脱力,顺着大门滑倒在地。
屋内漆黑一片,身体开始抑制不住发抖。
被侵犯后,我患上了严重的幽闭恐惧症。
季涯的眼睛严重畏光,却为了我,
永远在黑夜里留一盏小夜灯。
从前,我曾天真的以为,
他就是救赎我的那一束光。
拼命深呼吸,我压下所有的恐惧与悲痛,
划开手机试图求救。
几条季涯误发的消息接连弹出,
【妈,你就别劝了。月月病情越严重,我就越觉得悦晴有事瞒着我。】
【七八年了,月月依旧需要药物维持,可悦晴当年从医院醒来就能笑着安慰我,甚至不到三年就走了出来,我……】
【我心里总憋着口气,一个巴掌拍不响,悦晴会不会……】
【妈,你什么意思?悦晴出事,是因为——】
消息被一条条撤回。
心脏像要被一只大手捏爆,我浑身痉挛,
好半天才找回呼吸。
原来,我的坚强,我的乐观,
我怕他内疚强撑的笑,
都成了我的原罪。
耳边传来轻柔的哼唱,是我深夜梦魇时,
最喜欢听的那支。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找寻来源。
是先前季涯怕我独自在家状态不对,特意安装的监控器。
“季涯!季涯!”
我把脸拱到监控器前,声嘶力竭呼喊。
屋内回荡我的喊叫,没有回应。
半晌,戚安月的声音悠然响起,
“别叫啦。”
“涯哥哥刚才给我唱摇篮曲,突然接到个电话,一脸见鬼的跑走了。”
“估计他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了,宋悦晴,你何必这么倔呢?就做个平安符……”
我捂住耳朵。
那平安符我检查过,内胆香囊用了真花粉。
而我花粉过敏,戚安月这是想要我的命!
先前不小心蹭到一点,指尖已经发痒红肿。
额头,手指,心。
我分不清哪里在痛,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拨打季涯电话,
一遍。
两遍。
三遍。
不通。
我想起来了。
戚安月睡眠浅,季涯怕吵到她,习惯性开飞行。
喉咙水肿,我不能呼吸。
酿酿跄跄跑到窗台求救,探出的身体头重脚轻。
就要跌落的刹那,我听到季涯惊恐的呼喊,
“悦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