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羽杉初逢
选婚大典前日,宫子羽独坐河边看着这条河蜿蜒流淌,河水泛着细碎的银光,倒映着两侧嶙峋山石与终年不散的薄雾。像是映照着他此时的心境——孤寂。
水声流淌间,却听见极轻的脚步声自身后路径传来。恰见一女子立在河边青石上素白衣裳被风拂起。她穿着待选新娘统一的素白礼服,简单的发鬓上斜插着一根玉簪,长长的头发犹如黑色的瀑布一直垂到腰间,散发着冷峭的孤清。她并未注意到他,只是微垂着眼睫,目光落在潺潺流淌的河水上。
她忽然转身,四目相对的刹那,宫子羽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眼瞳迎着光好像一块幽深的黑玉,氤氲着一团让人看不清的雾气,明亮而迷离。
“姑娘可是待选新娘?”宫子羽温声问道。
闻声她止步微微福身道“是的,误扰公子清净了。”声音清越动听。
宫子羽回过神:“此处非禁地,何来打扰,我叫宫子羽。”话问出口,便觉有些唐突。
她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笑,“我叫云为杉,云朵的云,作为的作,杉木的杉,公子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她再度福身,随即转身,素白身影沿着来路,缓缓没入渐浓的雾中。
待宫子羽回到羽宫时,暮色已沉,他屏退侍从,独坐于窗前,窗外夜色如墨,偶有巡逻侍卫巡逻的步伐声伴有灯笼的烛光划过,书卷摊在案上,却无半封想看的心思。他烦躁地起身,在屋内走来走去,他回想起她名字的读音,念着:“云为杉”舌尖依次抵过上颚,吐出这三个字时,脑海便回想起今日初见她时的情景,想到此事心就静不下来,沉思片刻,他便知他动心了。
客院里云为杉关上房门,背脊抵着冰凉的门板,白日河畔的画面在脑海里盘旋。“宫子羽”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寒鸦肆给的卷宗上的信息与人对上了号——宫门羽宫的公子,并非执刃之位最有利的竞争者,传言宫子羽是个一事无成的浪荡子,这在无锋的信息中无疑是一个无用之人,可今日一见似与传闻不符,对于刺客而言,目标的不可预测性便是风险。换个角度想,这或许是一个切入点。她暗自告诉自己刺客绝不能动心,宫子羽只是一个目标,只有完成了首领交代的任务,她才能换取自由。想到此,她收敛起所有情绪,只剩执行任务的冷静。
公子羽他常出入万花楼,见惯了迎合,今日河边那刻意安排的初见,疏离的转身已经留下印象。
明日便是选婚,她必须成为宫门的新娘,就算不是宫子羽,也必须是宫门的其他公子,只要能留下。云为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宫门的风刺骨,带着潮湿的气息并伴随着薄雾。宫门的夜色也浓,此时,客院的夜比无锋的训练场更安静,静的一点点声响都能放大百倍,但此刻云为杉的眼中只有为完成任务而燃的烈火,在这寂静黑暗的夜中幽亮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