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那就惯坏。坏成什麽样我都接着。

　　苏绾站在门口，裹着他的浴袍。那件浴袍对她来说太大了，袖子长出一截，领口垮到锁骨以下，露出一整片白得发光的皮肤和那条蓝宝石项链。她的头发乱七八糟地堆在头顶，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半梦半醒的茫然。

　　「我以为你走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黏黏糊糊的，像是含了一块化不开的糖。

　　陆怀瑾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发顶一路滑到她的脚尖——光着的、踩在冰凉橡木地板上的脚——然後他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说了不走。」他把她抱到中岛旁的高脚椅上安顿好，又转身从玄关拿来那双昨天为她准备的拖鞋，蹲下身，一只一只地套在她脚上。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连鞋舌的位置都调整得不差分毫。

　　苏绾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脚边的身影，鼻尖又开始泛酸。她伸手，在他头顶了一下，把那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得乱七八糟。

　　「陆怀瑾，你这样我会被你惯坏的。」

　　他抬起头，发型全毁，却毫不在意。他握住她放在自己头顶的那只手，将她的手指拉到唇边，在戴着戒指的无名指上落下一个轻吻。

　　「那就惯坏。坏成什麽样我都接着。」

　　早餐摆上桌的时候，苏绾是真的被吓到了。法式炒蛋滑得像绸缎，烟燻三文鱼切得厚薄均匀，卷成玫瑰花的形状，旁边点缀着酸豆和新鲜的莳萝碎。烤过的酸面包片上抹着一层薄薄的N油N酪，上面还撒了几颗烤过的松子。咖啡上的N泡拉出了一片叶子的图案，虽然因为他手生了，叶子的边缘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出形状。

　　「你什麽时候学会做饭的？」苏绾用叉子戳了一块炒蛋放进嘴里，然後瞪大了眼睛——b她做的所有炒蛋都好吃，这让她既满足又有点不甘心。

　　「你走以後。」陆怀瑾坐在她对面，端起自己的黑咖啡，语气云淡风轻，「刚开始是为了省钱，你知道的，的住院医师薪水没多少。後来做熟了，发现还挺解压。切菜的节奏跟打碟有点像，都是一种重复的、可控的韵律。」

　　苏绾的叉子顿了一下。她听出了他轻描淡写背後的意思——他在用一切可能的、重复的、可控的节奏，来填补她离开後留下的那片不可控的深渊。手术、打碟、切菜，都是他的自救。

　　她没有戳破。只是默默地将盘子里的最後一块三文鱼叉起来，放进了他的盘子里。

　　「g什麽？」陆怀瑾挑眉。

　　「你太瘦了。」苏绾低头戳着自己盘子里的炒蛋，不看他的眼睛，「昨天抱我的时候感觉到的。肩膀都是骨头。」

　　陆怀瑾沉默了一瞬。然後他笑了一声，将那块三文鱼夹起来吃了，咀嚼的时候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脸，目光温柔得像是窗外终於亮透了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