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不是那样……”

　　“那是什么样？”我问。

　　“沈长风，你告诉我，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还是两年前那个沈青鸾，骄纵、任性、爱哭爱闹，你会怎么对她？”

　　“会道歉吗？会后悔吗？还是会觉得‘果然还是欠教训’？”

　　他不说话。

　　答案我们都清楚。

　　“你看，”我说，“你后悔的不是伤害我，是伤害我的后果。”

　　“如果我没‘死’，如果我没跑，如果我还乖乖待在阁楼里等着嫁进陆家，你会后悔吗？不会。你只会觉得‘这个方法真有效，她终于懂事了’。”

　　我站起来，拿起包。

　　“到此为止吧。”我说，“沈长风，看在我们兄妹二十年的份上，我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别再找我，也别再打扰我的生活。”

　　我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

　　“青鸾。”他在身后叫我。

　　我没回头。

　　“如果……”他声音发抖，“如果重来一次……”

　　“没有如果。”我说，“发生过的事，就是发生了。”

　　我拉开门，走出去。

　　周叙白等在走廊里，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接过我的包：“回家？”

　　“嗯。”

　　我们往外走。

　　经过落地窗时，我看到会议室里，沈长风还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像条终于知道做错事，却再也得不到主人原谅的狗。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母亲刚去世时，沈长风牵着我的手，说：“青鸾别怕，大哥会保护你。”

　　梦见我十二岁，被同学欺负。

　　他冲到学校，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谁再敢欺负我妹妹，我让他全家在城里待不下去。”

　　梦见我十八岁生日，他送我一条项链，说：“我们青鸾长大了，以后要嫁人了。但记住，沈家永远是你的家。”

　　然后画面一转，变成花房，他笑着说：“让云儿也当三个月沈家大小姐。”

　　变成宴会厅，他按着我的肩膀跪下去：“给云儿道歉，跪着说。”

　　变成阁楼，他摸着我的头说：“你乖一点，我会一直照顾你。”

　　我醒来时，天还没亮。

　　手机响了一下，是沈长风发的短信。

　　“青鸾，大哥错了。真的错了。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好好的。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保重。”

　　我看了三秒，删除，拉黑号码。

　　然后我给周叙白发消息：“明天周末，去看海吗？”

　　他很快回复：“好。我去接你。”

　　我放下手机，重新躺下。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沈青鸾死在两年前的海里。

　　苏瑶之的太阳，才刚刚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