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个月后，我跟朋友去江边夜骑。

　　裴照临也在。

　　他骑在我旁边，速度不快，始终跟着我的节奏。

　　休息时，大家把车停在栏杆边。

　　裴照临拧开一瓶水，先偏头问我：

　　“喝吗？”

　　我点了点头。

　　他把水递过来，手停在离我很近的位置，没有碰到我。

　　这个动作很小，我却看得很清楚。

　　以前宋砚承总嫌我麻烦，说递瓶水哪有那么多讲究。

　　可真的在意你的人，连抬一下手都知道先避开你的不自在。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忽然笑了。

　　裴照临看过来。

　　“笑什么？”

　　我拧上瓶盖，轻声道：

　　“想起订婚夜那套礼服了。”

　　“你那天坐在床边，头纱一盖，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他也笑了，抬手抓了抓头发。

　　“别提了，裙摆太长，我站起来那下差点踩着自己。”

　　“你要是再晚进去一会儿，我可能先摔下床。”

　　周围的人都笑了。

　　我也跟着笑，笑着笑着。

　　心口那些一直绷着的东西，好像终于松开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我靠着车把，低声对他说：

　　“那天叫你来，不是想让你替我打一架。”

　　“我只是想，在进新房以前，先给自己留一条能退的路。”

　　裴照临看着我，语气很认真。

　　“以后你想走，随时都能走。”

　　“就算没人给你留路，你自己也能走出来。”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夜风吹过来，我脸上又开始发热。

　　可这一次，我没有躲，也没有慌着解释。

　　因为我终于不用再向任何人证明，我的脸红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大家重新上车时，我远远看见江边另一头站着一个人。

　　是宋砚承。

　　他像是刚从停车场那边走过来。

　　看到我们时，脚步猛地停住了。

　　隔着一段距离，我还是看清了他的神色。

　　他也看见了我。

　　大概是夜风太冷，他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孤单。

　　我看了他两秒，冲他轻轻点了下头。

　　然后，我重新踩上脚踏，朝前骑去。

　　桥上的灯一盏盏掠过去，风从耳边穿过，带着江水的凉意。

　　我抬头看向前方，忽然觉得眼前很开阔。

　　我迎着风往前骑，没有回头。

　　这一次，路在前面。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