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旧帐翻出来的那一天
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很低。顾云锦坐在主位,黑西装外套随意披在肩上,手指轻敲桌面,节奏不快,却让人莫名心浮气躁。萤幕上,是一份被标记为「已封存」的档案。——五年前,顾氏集团的一笔资金流向。「这份资料,原本不该再被提起。」财务部副总的声音有些发乾,「当年董事会已经定案……」「定案?」顾云锦抬眼,语气轻得近乎温柔,「你确定,那叫定案?」她按下遥控器。画面一跳,时间轴被拉长,一笔笔转帐纪录清清楚楚地摊在众人眼前。每一笔,都流向同一个名字。——沈御尘。会议室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动。「不可能。」有人下意识反驳,「那时候沈总只是外部顾问,怎麽可能动用顾家的钱?」顾云锦笑了。那不是开心的笑,是终於等到这一刻的冷笑。「顾问不能拿钱?」「那为什麽,这笔钱刚好在我父亲出事前一个月,被转走?」空气瞬间凝结。她站起身,走到萤幕前,指尖点在其中一笔数字上。「这一笔,两千万。」「名目是专案预支,但专案根本不存在。」她转过身,视线一一扫过在场的人。「当年替他签字的人,还坐在这间会议室里。」没有人敢接话。因为他们都想起来了。那一年,顾云锦刚成年,被推到前台当漂亮的吉祥物;真正的权力,在别人手里被分得乾乾净净。而她的信任,被拿去当成提款卡。「我不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顾云锦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只是今天,才决定算帐。」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沈御尘站在门口,脸灯光还白。「云锦。」他勉强维持镇定,「这件事……我们私下谈。」她没有回头。「私下?」「你当年转走顾家资金的时候,有想过私下跟我谈吗?」沈御尘的手指紧握,指节发白。「那是董事会同意的。」「是吗?」她终於转身,看着他,眼神冷到没有一丝情分,「那为什麽董事会纪录里,没有你的名字?」一句话,直接斩断退路。沈御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麽都说不出来。他第一次意识到——眼前的顾云锦,已经不是那个会为他退让、会为忍耐的人了。她现在,只剩下算帐。「从今天开始。」顾云锦重新坐回主位,语气像在宣读判决书,「这笔钱,我会一分不差地要回来。」「包括利息。」会议结束後,人群散去。走廊尽头,楚亦臻靠在窗边,低头看手机,像是早就知道结局。「你早就知道?」顾云锦走到他身旁。楚亦臻抬眼,嘴角g起一抹淡笑。「我只是确定了一件事。」「他欠你的,b我想像的还多。」夜沉沉。顾云锦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整座城市的灯火。她忽然想起前世的自己——在同一个位置,哭得一塌糊涂,却还在替别人找理由。现在不一样了。她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过去的自己告别:「这一笔,只是开始。」而她的复仇清单上,又多划掉了一行。——下一个名字,已经浮现。